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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王鹤滨:生如奔流激荡 勇往直前

2018-09-26 09:36:12来源: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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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王鹤滨留苏前与毛主席合影
1955年王鹤滨在苏联医学院检验室
王鹤滨与家人在中南海——长子王子冀走在最前面,妻子叶丹抱着次子王子延,其余为叶丹的弟弟和妹妹
王鹤滨书法作品《沁园春·长沙》
王鹤滨与妻子叶丹、长孙王一
王鹤滨绘画作品《虎》
    编者按:9月11日,曾任毛泽东主席保健医生、秘书,同时兼任刘少奇、周恩来、朱德、任弼时、林伯渠保健医生的王鹤滨去世,享年九十四岁。王鹤滨,1924年生,1938年参加抗日工作。1945年毕业于中国延安医科大学,1956年毕业于苏联列宁格勒第一医学院第一内科,从事心肌梗塞疾病方面的研究,获苏联医学副博士学位。曾致力于辐射损伤领域的研究,发表专著《人体辐射损伤》。独创多种速效中药配方和治疗方法,为各类疑难病症提供了有效的医治手段,例如:冠心病、脑血栓、癌症、结核、哮喘、痛风、类风湿等疾病。可敬的是,老人九十多岁高龄仍然出诊看病。老人去世后,长孙王一在悲痛的心情下写下本文以表哀悼。
    九十多岁
    仍与奶奶搭档为人看病
    九十四岁的爷爷王鹤滨伸出右手,用力按了按病人的腰部。九十二岁的奶奶叶丹站在一旁,熟练地将棉球在酒精里蘸了蘸……
    这是六个月前,我最后一次见爷爷为人治病。
    那时的爷爷已经身患肺积水,心脏也时常罢工,但他还是放不下找上门来的病人,坚守在医疗工作的第一线。
    他的一生就是如此,充满拼搏的激情,就像奔腾浩荡的河水,永远不愿停歇。
    令人惊讶的是,九十多岁的老两口依然动作娴熟,配合默契,仿佛和七十年前一样。
    七十年前,他是医生,她是护士,都是二十岁出头。
    有一次她不小心把医务室的东西打破了,心想糟了,一定要挨大夫骂了。可是年轻的王鹤滨大夫并没有动怒,只是很和蔼地说了句:“以后小心些。”
    脾气不错哟。她从此开始关注他。
    爷爷出生在河北安新白洋淀,因为战乱和水灾,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最后连锅都卖了。不得已之下,他很小就跟着父母出外逃荒。
    他在1938年参加抗日,当时只有十四岁。1941年他赴延安中国医科大学学习,并以模范生毕业,在延安担任军委卫生部的医生和负责人。
    年轻有为的爷爷很快得到了奶奶的好感,后来在领导批准下,两人走在了一起。
    当然这是爷爷的版本。据奶奶讲,当时延安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爷爷能追到她,是他运气好。
    二十四岁即担当重任
    个性耿直不帮江青提箱子
    病人连声道谢,从诊室出来到客厅,一眼看到墙上挂着的照片。
    “这是您和毛主席的合影吧?您当时可真年轻啊。”
    1949年,爷爷受命担任毛泽东主席的保健医生、生活秘书,曾同时兼任刘少奇、周恩来、朱德、任弼时的保健医生。
    当时爷爷才二十四岁。
    我时常会疑惑,那时候用人真是大胆,怎么会让一个二十四岁的毛小伙子担当如此重任呢?
    虽说爷爷在1938年就参加抗日,也算有了十年的工作经验,但毕竟比他资深的医生有很多啊。
    而且爷爷的性子还特直,有啥说啥,没有一点圆滑,这样的人怎么会被选到主席身边工作呢?
    但后来我读到爷爷回忆录里的一个故事,好像才有点明白其中的道理。
    1950年10月27日,原五大书记之一的任弼时不幸去世,年仅46岁。任弼时得病时,中央曾召集北京医学界的名流来会诊,包括协和医院的内科专家、内分泌专家,北京医院的心血管专家等。
    脑脊液检查,抽出来的腰椎脊髓液像血液一样,这说明了脑的出血量是大的。
    据说专家会诊后,都不愿说出肯定的意见,多是安慰性的语言,估计是怕说错了担责任。只有爷爷大胆直白地说:“病情很严重,脑出血量很大,恐怕不行了。”
    确实,由于当时没有现在的先进设备,无法准确地测定出出血部位,做开颅术止血,任弼时的确很难抢救。后来的情况也正如爷爷预料的一样。
    找医生,真得找个实诚点的。要不然,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何谈治疗?
    不过个性耿直,也容易得罪人。据说有一次江青从车上下来,对爷爷说:“帮我提一下箱子。”估计很多人听了就会很高兴地去做了,可我爷爷却撂了一句:“我是主席的医生,又不是你的勤务员,你自己拿吧。”说完扬长而去了。
    听到这事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爷爷的性子真是从来没变过。
    爷爷撰写了多部回忆录,风趣生动地还原了红墙内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例如《紫云轩的主人——我所接触的毛泽东》《走近伟人:毛泽东的保健医生兼秘书的难忘回忆》等等,记录了主席工作、生活的点点滴滴。
    他赞扬主席的简朴、谦和、平易近人。他工作时勤勉尽责,对主席也是无比敬爱,甚至是发自内心的崇拜。
    然而无论对谁,爷爷的态度总是不卑不亢。
    1953年,经主席同意,爷爷准备去苏联留学深造。当时他已经到了北京火车站,正要上车出发,突然车站接到主席的电话,要求我爷爷马上返回中南海,不要出国了。
    我想不少人听到这话,可能会赶紧赶回中南海。没想到爷爷却回复说:“我是留学生团的队长,我不去的话大家都会受影响,所以请转告主席,我已经走了。”
    然后他就带队乘火车走了。幸好主席也没有追究。
    爷爷就是这么个憨直果敢的人。无论面对的是达官显贵,还是小民百姓,他做事总有他的原则,没有一点势利。我从小到大,也从未见他畏惧过什么。后来每当我面对困难心生胆怯的时候,常会想到爷爷,于是也试着勇敢一点。
    几年后,爷爷获得苏联医学副博士学位(同博士待遇),回国后担任北京医院主治医生、苏州医学院常务副院长等职。之后,他参与国家的核研究,在核辐射防护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
    1964年10月16日,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爷爷是核试验团队的成员,并亲赴新疆罗布泊戈壁滩,负责生物效应观察和研究工作。试验成功后,爷爷还专门回到北京,在周总理家向总理汇报试验的具体情况。
    按理说,这么重要的试验肯定会有正式的工作汇报会,为什么要让爷爷再单独汇报一次呢,而且还私密地安排在总理家里?
    也许,这还是因为看重爷爷的实诚。他不爱说假话,也不会说假话,跟他聊聊比较容易掌握真实情况吧。
    在核防护方面,爷爷著有《人体辐射损伤》《辐射危害与医学监督》等书,他的研究还在1978年获全国科学大会奖。上世纪80年代初,他担任核工业部安防卫生局局长,直至离休。
    把自己当试验品
    病人还在目不转睛地欣赏照片,爷爷笑着问他说:“你来回走走,腰有没有感觉松快一点?”病人将信将疑地走了两步,然后惊喜地说:“嘿,真的好了很多。我这可是老毛病了,您可真是神了!”
    爷爷的疗法是自创的,可以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等疑难杂症。据他说,很多骨科病其实并不是骨头的问题,而是肌肉的炎症导致骨头变形。只有治疗肌肉,骨头才会好起来。
    当初之所以开创这个疗法,是因为爷爷自己就有腰腿痛的老毛病,是“文革”时落的根儿。
    “文革”时爷爷被打成走资派,造反派把爷爷关起来,用布包着铁棍子打,虽不见皮开肉绽,但留下了腰腿内伤。
    爷爷还被下放到五七干校,每天干很重的体力活。但他反而利用那段时间,潜心钻研中医理论,为当地百姓治病,被方圆百里称为神医。
    奶奶也被打成历史反革命,和爷爷一起被下放到五七干校。她当时已经北医大毕业,也是医生了,但被派去洗衣服,每天从早洗到晚。
    有天半夜,爷爷正睡得熟,突然觉得有人在使劲拧他的鼻子,他一下子就惊醒了,才发现是奶奶干的。奶奶说,她夜里梦见自己还在洗衣服,但是水龙头太紧,怎么拧也拧不开,其实一直拧的是爷爷的鼻子。
    爷爷笑道,幸亏你是洗衣服,要是被分配到屠宰场工作,我可就惨了。
    若干年后,爷爷得到了平反,也调回了北京。难能可贵的是,他并不记恨“文革”中整过他的人,所有人他都原谅,甚至后来还为人家治病。
    不过,他受的内伤一直困扰着他,病痛时常会侵扰他的正常生活。
    小学的时候,我有天放学回家,在院子里看见爷爷,腰弯成90度,双手扶着楼下的围栏杆,艰难地向前移动着。一问才知道,他疼得根本直不起腰,但还要下楼到传达室拿报纸。
    我赶紧上去搀扶,但他不让,一定要自己走。老爷子就是这么倔。
    几天后,我一进爷爷的卧室门,看见他独自侧躺在床上,右手拿着一支针管,正摸索着后腰部的穴位,准备给自己打针。
    原来他正把自己当试验品,调试用药和治疗点。我们都说他有点乱来,但他搞了几次以后,竟然把自己的腰痛给治好了!
    接着,他又用这种自创疗法帮助更多人,在离休后到偏远农村做赤脚医生,见到家里经济条件差的,他常常不收钱,免费给人家看。后来爷爷又在北京开了诊所,几十年间解除了数千患者的病痛。
    他还把几十年的行医经验和病例记录下来,著有《从肌肉来的疾病》和《受寒性肌——神经综合症的临床表现与治疗》等书。他还呼吁医院开设肌肉科,治疗由肌肉引发的各种病症。
    除此之外,爷爷还独创多种速效中药配方和治疗方法,为结核、冠心病、肿瘤、哮喘、通风、类风湿等疑难病症提供了医治手段。
    爷爷的高明医术,我有亲身体验。
    我刚出生没多久,得了秋季腹泻,父母把我送到医院住院,半个月也没见好转,据说我因为疼,双脚互相搓来搓去都搓流血了。爷爷正好从苏州回北京,看到这个情况,赶紧开了服中药,我吃了一两天就痊愈了。
    后来我上了大学,打篮球把左腿膝盖给摔伤了。当时下楼都弯不了腿,躺在床上左腿怎么也抬不起来。几个月过去了,医院治不好,左腿肌肉都开始萎缩了。后来,也是爷爷给我打了几次针,我的腿才能够抬起来,肌肉也慢慢恢复了。
    爷爷救了我两次。我从心底感谢他老人家。
    今年,叔叔王子延为爷爷建立网站“鹤滨堂”(www.hebintang.cn),总结了爷爷的特效疗法和特效药,以求造福后代。
    大智藏锐的“神笔马良”
    送走病人以后,爷爷奶奶都有些疲倦了,我就搀着奶奶回卧室休息。
    我最喜欢奶奶卧室的照片墙,墙上贴满了照片,有大有小,有彩色有黑白,足有几十张。
    奶奶近些年记忆力有些衰退了,所以她在自己的床边布置了这面照片墙,随时能够看到亲人们的面容。她还在照片背面写上每个人的名字,以及拍摄的时间地点,一是怕自己忘却,二是希望我们晚辈能够了解。
    照片墙上最新的照片是今年拍的全家福。最老的照片要数奶奶的奶奶的那张,大约一个世纪前拍的黑白照,摄于广东梅县白宫,奶奶的老家。
    奶奶是客家人,从小在梅县老家长大,对那里的山水和故人有着深深的眷恋,曾经著书《白宫往事》,真实记录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客家民俗和文化。
    以前能走动的时候,奶奶常会回老家去看看,这些年她出不了门了,就爱在卧室凝望这些老照片。奶奶虽然常常记不得昨天发生的事,但是却对几十年前的往事记忆犹新。如果我在,她常会指着照片墙上的一个个亲人,给我讲述他们的故事。
    当然,所有照片中有三张最大,都是爷爷的。左边和右边都是爷爷的单人艺术照,正中间是爷爷和奶奶的钻石婚照,大约是十年前拍摄的。
    奶奶把这三张最大的照片摆在墙的正中央,可见爷爷在她心中的位置。
    爷爷不仅喜爱钻研业务,还是个充满生活情趣的人,爱好非常广泛。
    爷爷对文学历史感兴趣,家里藏书颇丰;他自己也热爱写作,除了诸多回忆录和医学著作,他还创作了上百首旧体诗和新诗;他也喜欢收集古董,曾经每周末骑车去潘家园看旧货,经常和几个“玉友”切磋;当然,最让他痴迷的,还要数绘画和书法了。
    爷爷从小就爱画画,但就像神笔马良一样,他小时候穷得连一支画笔都没有,只能用树枝在泥土上划拉划拉。
    他十四岁参加革命,领导问他想做什么,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我想画画。领导笑道:等革命成功了,你怎么画都可以。现在我们更需要医生,你读过书,要不然就学医吧?
    于是他做了医生,直到离休。
    离休后,爷爷想,革命已经成功了,终于可以画画了吧。于是,他开始了一段崭新的艺术旅程。
    爷爷画画和行医一样,喜欢自学。他没有上任何专业课程,只是找来各种画册,慢慢揣摩,又结合自己的所见所闻,自己慢慢尝试。
    小时候,每次到爷爷的书房,就会发现书桌上、柜子上、床上、地上到处堆满了宣纸,爷爷在纸堆中挥毫奋战,泼墨如雨,酣畅淋漓。
    书房经常被爷爷弄得乱糟糟,还好有奶奶不断地收拾整理。爷爷也常找不到东西,往往是被他自己的纸堆埋没,只好找奶奶帮忙,而奶奶每次都能耐心地帮他找到。
    家里从此再不用买卫生纸,爷爷有大量的废稿需要处理,奶奶把它们裁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我们全家人怎么也用不完。
    经过三十多年的摸索和锤炼,儿时的梦想终于成真,爷爷在绘画和书法上独辟蹊径,屡屡创新,自成一派,跨界成为一位著名的书画家。
    他的数十件书画作品发表刊载在《人民日报》(海外版)《光明日报》《北京日报》等各类报刊,并多次举办个人书画展,个人传略收录于《中国书法家选集》《中国美术家选集》和《中国名人大辞典》。
    今年,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了《中国近现代名家画集——王鹤滨》。美术界泰斗黄永玉先生为他作序道:“王先生的作品之所以令人眼前一亮,就是在于他的大智藏锐,不随人作计,而是以‘一叶落而知天下秋’的艺术手法,让读者小中见大,拙中见巧。看得出王先生在对艺术的追求中,没有什么奢望,只想为这绚丽的世界添上淡淡的一笔,成功与否无怨无悔……”
    奶奶不见了
    爷爷是今年9月11日仙逝的,原因是心脏骤停。还好他走前没有受太多苦,而且九十四岁无论如何也是高寿了。
    但是直到现在,我们还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奶奶。她和他相守了七十多年,相濡以沫,互相依靠,我们生怕她听说后无法接受,身体承受不住。
    可是这几天,我们发现奶奶有点不一样。多少年来,她吃饭前总是会叫爷爷来,爷爷不来她从不动筷子,可是这几天她没有。多少年来,她在家中走动,经过爷爷的床边,总会坐下来嘘寒问暖,可是这几天她没有。多少年来,她和我们聊天时,总是会不自觉地提到爷爷,可是这几天她没有……
    昨天,奶奶突然不见了!我们本以为她在卧室睡觉,都没察觉,但一找才发现,她根本不在家里。
    奶奶的腿脚早已不稳了,走路需要人扶,出门需要轮椅。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我赶紧下了楼,还好找到了奶奶。原来她正弯着腰,用手扶着栏杆,费力地向前移动着,一点点走到院子里。
    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一下子让我想起爷爷当年弯着腰取报纸的情景。我忍住眼中的泪水,赶忙走上前,扶住她。
    “您一个人怎么出来了?摔了怎么办?以后可要先告诉我们一声啊。”
    “我去传达室取报纸,以前都是你爷爷取的。”
    原来她心里都知道。原来她心里都记得。
    原来她和他早已融为一体。
    中秋的傍晚,天红似火,云青如墨,夕阳美得让人心碎。我还是没敢流下眼泪,弯腰扶着奶奶弱小的身躯,一同慢慢向传达室走去……
    文/王一(王鹤滨长孙)供图/王一
编 辑: 标签:爷爷 王鹤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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