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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兆武· 我的父亲王有铮

2018-02-21 18:27:14来源:世界王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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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的春节我与父亲下中国象棋。那时的父亲眼不花耳不聋思维敏捷精神矍铄!
  父亲是农家子弟,父亲十六岁跟着他大哥加入了供销社学习经商,经常拉着驼队奔波在阿拉善大漠深处的牧民家里,去时骆驼驮着牧民生活的必需品,来时骆驼驮着羊皮羊毛等畜产品。五十年代初期,大漠深处的牧家基本都是易货贸易,很少用到现金。所以,不管是牧家还是供销社,都是易货贸易记账,供销社差牧家的钱,下次再来时以货补账,牧家差供销社的钱,下次再来时用畜产品补账。那时候,父亲就是这样为供销社做生意的。
父亲会讲一口流利的蒙语,与蒙古族牧家交流很顺畅。父亲喜欢喝酒,抽烟,这就更得牧家的喜欢。所以,每次听父亲讲起他十几岁创业时的情景,我能看到的都是他满脸的自豪和喜悦,根本没有旅途的艰辛和面临草原风暴以及野狼的恐惧。
 记得我五六岁时的一个冬天,有一次跟随父亲的驼队从阿拉善敖龙布拉格苏木(行政区划名称,地名叫苏海敖包)去三盛公(地名,今日的内蒙古磴口县)。不知走了多久,反正天快要黑了,我只记得同行的李叔叔和父亲在一个大沙丘的背风洼地开始给骆驼卸驼垛,喂草。然后,又支起白色帆布做的但已经被烟尘熏黑的三角形的帐篷,在帐篷前支起铁条焊制的用来放锅烧火做饭的圆形架子,又从附近找来干草干柴(枯死的梭梭树。生长在沙漠中的一种灌木,当地土话叫扎干)点着火开始做饭。我已经忘记那天吃的是什么饭,饭是怎么做好的。我只记得那天特别冷,围在火边烤火,前胸烤热了,后背冻的冰拔凉,后背烤热了,前胸冻的冰拔凉。还有,火苗子随风乱摆动,我的眼睫毛都被烧掉了。那一夜怎么过来的和我为什么要随父亲去三盛公现在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在父亲的记忆中严寒、酷暑、风沙、野狼都不是困难也不是问题。
我五六岁就随奶奶去了三伯父家生活,原因是我是奶奶的第二个孙子,奶奶的第一个孙子远在他乡,所以我就比较得宠,奶奶视我为掌上明珠。
  三伯父家在旗里(县城),因此我也成了城里的人。记得一年中父亲总会有几次来旗里看奶奶,每次父亲来都会带几瓶酥油,带一点奶酪或者干肉孝敬奶奶,也会带一点水果糖给我和三伯父家的两个姐姐。后来父亲好长时间都没有来看奶奶。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的心里似乎根本没有这个父亲,也不知道他啥时候来过,又多长时间没有来了。有一天听到奶奶跟我二伯父和三伯父说我父亲被抓起来了,我奶奶要去敖龙布拉格看我父亲,还要领上我一起去。二伯父和三伯父还说“一打三反”等等,我听不懂也不知道啥意思,只是觉得跟奶奶去玩很开心。等我长大了才知道“一打三反”是一次政治运动,我父亲被一位同事诬告,说我父亲贪污,所以工作队就把父亲隔离审查了,还抄了我家。因为,我那时还小,又住在城里,公社工作队的人不认识我是谁家的小孩,所以我就成了我父亲和我母亲的小“特工”。我母亲会告诉我几句话带给我父亲,我父亲再有话捎给我母亲,我母亲再告诉我奶奶。
  我每天的任务就是在厕所附近独自玩,公社的小孩也不认识我,我只能自己玩。那时,因为母亲交待我一定要把话带给父亲,所以,我虽然不大懂事,但好像有责任似的牢牢的守候在厕所附近。等工作队的人押着我父亲上厕所时,我也跑进厕所,把我母亲说的话说给我父亲,再把我父亲说的话带回说给我母亲。那时,究竟说过些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记得有过这样的一回事。后来不久奶奶就带我回城了,再后来不久我父亲来城里看我奶奶,听大人说我父亲是被冤枉的,审查清楚了没有贪污,所以就放了。现在想起来真的觉得很可笑也很有趣,虽然不懂“一打三反”是什么,但是总是觉得那些工作队的人很滑稽。
  1974年我父亲工作调动到吉兰泰三级批发站工作,我们全家也随迁到新的城镇,不过我还是跟着奶奶在三伯父家生活。那年夏天奶奶让我回去看我父母,我回去了。等我找到我们的新家时我才知道,我父母带着我四个妹妹住在单位的门房里,就一间房,而且没有床没有炕,地上铺了一块不大的木板不够一个大人睡,再就是铺了一地的纸箱子拆开的纸板子,全家人都睡在这些板子上。虽然如此,但我父亲很乐观,每天还很开心。因为住在单位门房,所以我们五个孩子就能经常去办公室玩耍,帮父亲打扫办公室地面,洒水、倒垃圾。有时候还能跟着父亲进入公家的库房,闻到糖果和糕点的香味就忍不住想偷吃一块糖或者吃一块月饼或者蛋糕。那时,父亲总会说:小娃娃不能进库房,快出来,在外面玩。现在想想,那时的父亲其实知道这些食品对我们这些嗷嗷待哺的孩子该有多大的诱惑力,那时的他又是多么廉洁奉公,即便是一毛钱十一块的水果糖他也不会让我们占公家一块糖的便宜。
   后来我家分到了单位家属房,我们也有了一明两暗(当时对家属房的习惯称呼方式,就是进门一个屋子称一明,还有两个套间一间大点一间小点称两暗)的家。
我家边上有一块空地,星期天我父亲就带我们几个孩子去不远处的沙枣树林去捡树枝,捆成一捆的拉回来,我父亲和母亲就在这片空地上用沙枣树枝做围墙围建了一个大概有半亩地的小菜园子,又在园子里挖了一个井,(沙漠中挖两米深大概就会有一米深的水)井壁也是我父亲用树枝一层层围起来的。那时我已经读了初中,看到父亲母亲的这一切,我好佩服我父母,居然能做的如此成功。自从有了这个菜园子,我们家的生活好像就开始有所好转了。春天夏天,我的任务就是每天放学回家打水浇菜地,我父母的任务就是下班种菜、掐头、修枝、搭架、摘菜……那时候真是自给自足其乐融融。
  我父亲自幼喜欢下棋。我们家菜园子旁边就是我父亲棋友们博弈的沙场,他们厮杀正酣时父亲有时也会喊我:福生子(我的乳名)去揪几根黄瓜来,福生子去揪几个柿子来,(当地人把西红柿叫柿子)我也乐此不疲。父亲的棋友们一边吃黄瓜或者柿子,一边下棋下到半夜。
我家菜园子的菜,周围邻居都可以随意去摘,如果是某个品种的收获时节,父亲就满箩筐的一筐一筐地送周边十几个邻居家,周边邻居家一起吃也吃不完。那时的黄瓜和柿子比今天的苹果还好吃!
 
我学习做人和喜欢下棋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2016年春节,父亲已经79周岁,他老人家眼不花耳不聋思维敏捷,我陪父亲下棋本意是想让他一点,让他开开心,对弈中才发现他的棋力仍然不减当年,我若不谨慎真还不是他的对手。这次住院才知道他曾经脑梗塞,还有小脑萎缩。
父亲的病其实由来已久,11*8*6cm的肿瘤绝不是一年长成的,他自己没有发现,我们做儿女的也没有注意到。
40多天前,他因为吃了一顿水饺开始腹泻,妹妹们把他送到阿盟中心医院住院检查,才确认了肿块的大小,初步判断是结肠癌。我因为一直在南方工作,通过妹妹的微信传送只看到了B超报告,医生的其它诊断结果我浑然不知。
2月11日病情突然恶化,我又索取了上次住院时的病历才发现,医生的诊断报告中提到了父亲有11种慢性病,其中低钾血症造成了父亲行走困难和肠癌恶化。虽然历时11天的紧急抢救,医生给用了目前最好的药物,腹泻、拉脓、拉血还是没有有效遏制,最终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于2018年2月20日(农历戊戌年正月初五)20:35时安详辞世,享年80周岁。
  我从14岁开始就打工劳动,初中两年四个假期,高中两年四个假期,每个假期父亲都提前给我找好打零工的活,我放假的第二天就成了工地上或者车间里年龄最小的工人。暑假,我干过泥瓦匠,和过泥,修过路,拉过架子车,脱过土坯,搬过石头,开过手扶拖拉机,装过盐麻包,装过火车……寒假,我做过醋,做过酱油,做过豆腐,打过月饼,站过柜台卖过货……我从小就热爱劳动的品德就是父亲对我有意识的培养。所以,即使现在我也从不畏惧劳动,只要有活干,干什么活,都任劳任怨。我的体会就是:小时候养成的好习惯终身受益。
 我读大学时,我还穿着打补丁的裤子,屁股位置两个大圆形补丁,很是显眼。学校老师好奇地问我:你家生活困难?我笑笑就算作答。其实,我们家的条件足以给我置办几条新裤子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因为受父母的影响,我穿着补丁裤子补丁衣服读大学并不觉得丢脸,相反我觉得衣服上有没有补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饱腹诗书肚里有些墨水。大一我是班级团支部书记,第一第二学期我就是团委宣传部长,学生会宣传部部长,学校摄影社社长,在多家报纸和期刊上发表通讯、散文、小说几万字。
我父亲只有高小文化,相当于现在的小学六年级毕业。我父亲写得一手好钢笔字,工整、娟秀,还有行书的风骨。我读初一、初二、高一时,虽然是上山下乡学工学农运动的末期,虽然我们学校没有完全停课闹革命,但也基本就是劳动、听报告、参加忆苦思甜活动等等。那时候父亲就告诉我,要好好学习,要认真听讲,认真做作业。我父亲根本不知道我们的课本上讲的是什么内容,给他看他也看不懂。但是,他常常告诉我,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其实,数理化是啥,我估计父亲并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你有文化,你就有发展。
我无论是上学还是后来参加工作,一直都是班级和单位上的好学生、好青年,从一个普通的学生成长为一个单位的领导,从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成长为一位研究生和经济专家,这一切成绩的取得,都得益于我父亲一以贯之对我的爱护和教育。可以说,我父亲不仅给了我生命,而且以小学生的学历培养了我这位国家经济专家的品德,让我在本职工作岗位上为国家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父亲一生勤奋好学,吃苦耐劳,工作认真,公私分明,勤俭持家,热爱生活,教子有方。即使退休20年来,他都不忘自己的干部身份,总是教育我们要做好工作,要团结同事,要清正廉洁,要关心他人……父亲对我这半生的影响很大,我也从父亲的身上学到了很多高尚的品德!
  敬爱的父亲,您虽然已驾鹤西游,但您的浩然正气长存,您的音容笑貌犹在,您的谆谆教诲永远激励着我们!
  敬爱的父亲您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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