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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王莽“腰斩”的五铢钱制

2014-03-01 14:35:14来源:苏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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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汉自武帝推行上林三官五铢钱起,历昭帝、宣帝、元帝等,历朝均如法炮制,由上林三官铸造统一流通的五铢钱。西汉五铢(图1)铸造精整,轻重适当,受到百姓的欢迎,于是五铢钱制成为继半两钱后一个历史时期的代表性钱制。但是在风云变幻的政治背景下,刘氏天下忽被外戚王氏篡权,正处于流通顺利、健康发展的五铢钱制因权力转移而受到腰斩。
  王莽(公元前45年-公元23年),字巨君,汉元帝皇后的侄子,魏郡元城(今河北大名县东)人,祖居东平陵(今山东济南东)。汉哀帝时,王莽已得到太皇太后王政君的重用,王政君诏命王莽任大司马,录尚书事,兼管军事令及禁军。汉哀帝刘欣无嗣,去世时,王莽为便于自己弄权,不立年岁较长的,而力挺年仅九岁的刘衎为帝。汉平帝刘衎登基后,王莽受封“安汉公”,代理一切政务,很顺利得到了朝野的拥戴。此后王莽的政治野心逐渐暴露。他开始排斥异己,先是逼迫王政君赶走自己的叔父王立,之后拔擢依附顺从他的人,诛灭触犯怨恨他的人。公元6年,汉平帝病死,王莽进一步玩弄权术,拥立年仅二岁的刘婴为皇太子,以太皇太后王政君名义命自己暂代天子朝政,此时的王莽被称“假皇帝”或“摄皇帝”。
  王莽在施政中常打出“托古改制”的旗号,以达到削弱刘氏政权的影响。在钱币制度上,最让王莽惧怕的就是正当强势的五铢钱币制。五铢钱制在西汉官民上下已经深入人心,要即刻掐断五铢钱制的延续,几乎是不可能了。在某种意义上看,特别是在经济意义上理解,五铢钱制似乎已经成为刘氏汉政权的代名词。王莽刚当上摄皇帝时,居摄二年(公元7年)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针对五铢钱的币制变革。《汉书·食货志》曰:“王莽居摄,变汉制,以周钱有子母相权,于是更造大钱,径寸二分,重十二铢,文曰‘大钱(泉)五十’。又造契刀、错刀。契刀,其环如大钱,身形如刀,长二寸,文曰‘契刀五百’。错刀,以黄金错其文,曰‘一刀平五千’。与五铢钱凡四品并行。”王莽在摄政时期还不敢宣布取消五铢钱的存在,而是以复古为幌子,美其名曰仿效“周钱有子母相权”,以大面值的“大泉五十”和高面值的“契刀五百”、“一刀平五千”去冲淡五铢钱制在人们心目中的影响。当然他还有一个重要目的,想通过虚值的大钱进行敛财。
  大泉五十(图2),外圆内方,刚推出的重量在7克以上,最重的超过11克,文字深峻,铜质和铸工皆佳,规定一枚值五十枚五铢钱,几乎流通于整个王莽时代。因此大泉五十实际大小悬殊,钱文排列出现很多变化(图3、4),还出现双重轮廓等版式(图5)。
  自秦始皇统一钱币后,刀币早就退出了历史舞台,王莽为体现其复古理念,别出心裁将两枚高值钱币做成了刀币,他并没有简单地模仿,而是另类地选用了犹如钥匙模样的外形。契刀(图6),由刀环和刀身组成,刀环外圆内方,直径与大泉五十钱相仿,环上自右到左置“契刀”两字,刀身上置“五百”两字,通长73毫米,重16克略余,规定一枚值五铢钱五百枚。错刀(图7),外形与契刀相近,但稍厚重,也由刀环和刀身组成,其刀环上下置“一刀”两字,采用当时先进的错金技术,用黄金错嵌而成,刀身上置“平五千”三字。凭错上的这点黄金,一枚要值五铢钱五千枚。两种刀币都有仅存刀环部分的流传品,人们称之为“契刀头”(图8)和“一刀头”(图9)。错刀又名“金错刀”,铜钱中采用错金工艺的仅此而已,历来被后人珍视。东汉张衡《四愁诗》中写道“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
  摄政中的王莽,在朝中的势力如日中天,几乎等同于皇帝,引起了刘氏宗室等反对派的抵制,最先发难的是安众侯刘祟。居摄元年(公元6年),刘祟率领百余人进攻宛城,但是连城门也没有攻入就失败了。居摄二年(公元7年)九月,东郡太守翟义起兵,拥立严乡侯刘信为皇帝,并通告各地。与此同时,长安以西二十三个县的所谓“盗贼”也起来造反。王莽十分惧怕,一面日夜抱着孺子婴在宗庙祷告,还写了模仿的《大浩》,说自己摄位是临时的,将来一定要将皇位归还孺子婴;一面不断调动大军,镇压并最终攻灭了翟义的部队。王莽在扫清了这些障碍后,马上假托各种符命祥瑞,于初始元年(公元8年)十二月,逼迫王政君交出传国玉玺,宣告接受孺子婴禅让,篡权称帝。王莽改国号为“新”,年号称“始建国”,登上了皇位,历经214年的西汉统治宣告灭亡。
  王莽登基后,于始建国元年(公元9年)立即狠狠地向五铢钱制开刀。王莽公开宣称以前摄政时期推行的契刀、一刀平五千、五铢都包含了刘(劉)字中的“卯”、“金”、“刀”部首,有凶杀之气,大大不吉,宣告即刻废除了这三种钱。此际他已无必要隐瞒对刘氏的忌讳,借用分拆文字结构的忌讳,只是便于哄人罢了。三种钱币之契刀和一刀平五千本来就是王莽摄政时为敛财而推出的高面值钱币,在青铜钱币基本保持“重如其文”的时代,从高值大钱推出之日起,就没有被社会真正认可与接受。一枚重量仅16克左右的契刀要当五百枚3-4克的五铢钱用;钱币上错了一点黄金的“一刀平五千”,就要值五千枚五铢钱,即便不废除也难以正常流通。可以看出王莽当上皇帝后急于废除的目标重在于五铢钱,他决意要将刘氏汉皇朝的代表性钱币制度扼杀掉,所谓“有凶杀之气”仅是一种托词。
  王莽登基废除了五铢钱和两种高值钱,剩下的只有“大泉五十”在流通了,初行大泉五十时是作为五十枚五铢钱来使用的,现在废除五铢钱后就少了最基本的单位钱币,于是王莽另铸了一种“小泉直一”来替代五铢钱,规定五十枚“小泉直一”折合一枚“大泉五十”。《汉书·王莽传》记:始建国元年“乃更作小钱,径六分,重一铢,文曰小钱(泉)直一,与大钱(泉)五十者为二品并行”。
  小泉直一(图10)的形制与文字风格紧跟大泉五十,轮廓厚实,文字深峻,钱体虽小,钱文大多不失浑厚之态,重量虽定为一铢,但是大多超过定值,重在1.4克以上,甚至有重量超过2.6克的。推究小泉直一为何会脱离一般金属钱币越铸越轻的常规,无非是王莽意在要用小泉直一来替代五铢。
  但是事与愿违,五铢钱并没有真的被王莽斩草除根。王莽继而的币制变革越发离奇,百姓对此非常厌烦,产生了期待恢复五铢钱制的强烈欲望,先是民间有讹言“大钱当废去”,百姓纷纷私下用五铢钱币做买卖。不久,随着王莽的倒台,五铢钱制重新崛起。

  □邹志谅

















 

编 辑:wangshi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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