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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崧厦章家沥王家大屋的故事

2013-05-20 15:49:21来源:上虞论坛王一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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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黎村是2005年章家沥和黎兴两村合并而成,章家沥在人民公社时代称为四埠公社幸福大队;黎兴村是小许家、化龙桥、槎浦王家的总称。槎浦王家因其村边有一条槎浦河而得名。据口口相传,留下来的说法,唐朝唐玄宗以前,整个虞北地区还是一片浊浪翻滚的汪洋大海,是杭州湾上的一部分。后历经一千余年,由于曹娥江和钱塘江出水泥沙大量的沉淀淤积和当地几十代人的努力,在自然和人力的双重作用下,才渐渐地演变成今天这样的现状。“槎”就是木筏,“浦”即江河,槎浦就是行船之江河,是当年滩涂上自然形成的出水通道之一。
  槎浦王家一直有大小王家之称,河的西边原称西王家,因人口住户较多就叫大王家;槎浦沥底东面,当时只有几户王姓人家,为槎浦东王家,也叫小王家。章家沥与小王家仅一小路之隔,外村人以及现在后辈的当地人是难以辨认的。章家沥和槎浦王家虽然都姓王,但是分属不同的两支脉络。章家沥属寺前王姓祠堂,赶五龙庙会。槎浦王家有化龙桥自己的王家祠堂,赶槎浦潘家东游仙庙。
  抗日战争时期,实行保甲制度,章家沥和槎浦王家为同一个保,分正副保长。章家沥为副保,槎浦王家为正保。由一贯道头王祥云(强牌)主政,他的一个儿子是乡自卫队队长,他们父子一手遮天,保里发生的大小事情由他家说了算,章家沥人只能 唯命是从。强牌保长失势后,章家沥人为正保,槎浦王家为副保,雪堂是副保长,保里的事情才慢慢发生变化。当时两村人口规模不相上下,小王家尤如天平上的一颗砝码,只有将她收入自己囊中,一切将无法逆转。为此,两村之间发生了不少明争暗斗的故事。章家沥保长是颇费了一番心血的。此时小王家二十来户人家,也慢慢地觉察到情况在发生变化,感到还是并入章家沥对今后较为便利,等到瓜熟蒂落的那天,天平最终倒向一边。
  解放初,小王家已成为章家沥的一部分,直至今日。大屋就是座落在当时的槎浦东王家,它一直是该村的标志性建筑,尽管经历了二百余年风霜雨雪的无情摧残和后辈人的拆建改造,致使具有典型明清风格的建筑渐渐地隐去。但没有发生过伤筋动骨的大手术。所以仍可勾勒出当年的雄风。尽管今日新楼成片,洋房别墅并不少见,但大屋仍有着无可替代的声誉,成为故乡历史变迁的见证人。
 

  一
  今天当我站在这里远远眺望的时候,童年的一些朦胧记忆渐渐地清晰起来;我的老家就在大屋东北面不远处。当我初上小学时候,大屋是我每天上学的必经之地。那时两村合办的兴福小学教室设在化龙桥王家祠堂。不久,因人民公社大办食堂,祠堂腾空作为黎兴大队的食堂所在地。学校就搬到大王家厅屋那里。每当我经过大屋时,一种神秘感油然而生。那时,草舍、矮屋平房随处可见,不多的几幢楼房上也是瓦片凌乱,缺钱维修,而大屋看上去粉墙黛瓦、飞檐挑角、高大雄伟,尤如鹤立鸡群。尤其是那座青石台门上精美的雕刻令人难忘。那高高悬挂在台门上方的匾额更加增添了它的神秘色彩,心想主人一定是官宦人家的后代,那匾额一定是皇上御赐的。
  曾记得初小四年我和增辉经常结伴而行,有时放学回家,王增辉还邀请我去他家玩耍或一道做作业。期间有二次先后到过他家的楼上,当时的印象至今很深。清楚地记得在一间房内,有四只高大的木箱,上面是半圆形的箱盖,两端是粗大的铜环,现在才晓得这是龙箱。墙上还挂着几幅很大的古色古香的人物画像,心想这些一定是他家的宝贝,对箱内的藏品有着更大的兴趣。我和增辉都是共和国同龄人,同窗四年,他高小是在塘下何家读的,而我去了当时的新建渔业小学,小学毕业后我去崧厦中学就读,以后我们接触的机会少了。虽然生活在同一个村庄,路上碰到时大家只是打一个招呼而已,也没有坐下来长叙的机会。
  人生如烟,五十年弹指一挥间,当年的一些真实场景和现存的模糊记忆,已渐渐地离我们远去,想到这里心里十分地惆怅。为了留住这些即将离去的历史故事,让后人多少知道一点自己村里曾经发生的往事,今天我特地来到老家章家沥,拜访大屋主人的后代王家门下健在的长者——王增辉的父亲谷先生。一见到他,你就会晓得他是一位文化修养很高的老人,他的书名叫王谷生,原是上虞水产公司的会计,退休在家多年,已是八十五岁高龄的老人。他为人和善,思路仍十分敏锐,见到我十分热情,立即泡茶请坐,一阵寒喧,明白我的来意后,经过一阵短暂的沉思,慢慢地打开了话盒子,条理清晰地讲起了大屋的来历和曾经发生过的往事。
 

     二
  大屋是在谷生高祖的爷爷手里建造的,这位上代太太出生在清朝乾隆中后期,即1770年以后,具体已无法考证。他人一生下来个头特别大,天资聪颖,就取名王伟人。父母取名有着双重寓意,一面表示他人长得特大,另外父母祈望他日后有所成就,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斗转星移,日月轮换,王伟人逐渐长大,长得人高马大,浑身是劲。可命运还是和他开着不小的玩笑。年轻的他和海边小村的同伴们,照样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千年不变的农耕生活。农闲时还得去海边滩涂上摸鱼捉蟹,割茅草,收芦苇,以接济家中生活。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着如此单调艰苦的生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一个头,时常出现怨倦情绪。
  有一天,去后海滩涂上收割芦苇,心思不一而失手,茅刀将自己左手砍伤,流血不止,双眉紧锁,十分痛苦,平时聚积在心头的怒气终于爆发,愤恨地甩掉手里的工具,空手回家,发誓从此洗手上岸,不从农事。闲聊在家数月,闷得正慌,机遇在他人生最渺茫的时候出现了。不久,他分金桥的郑姓泰山——岳父大人从湖北汉阳捎来家书,希望他去汉阳帮忙,以助一臂之力。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经过一番准备,不日便携妻带儿,来到汉阳,开始了新的生活。从此改变了他整个人生轨迹,也影响了他一家以后几代人的命运。
  岳父大人在湖北汉阳开着一家不小的煤炭行。此时我国正处在资本主义萌芽时期,一些西方现代文明慢慢地传入这个千年闭塞的古老国家。一些国内有识之士,也将西方现代机器制造业陆续引入国内。汉阳正处于华夏中部,社会相对稳定,民族工业逐步发展,随着现代工业的兴起,煤炭是工业不可缺少的粮食。因此煤炭行业生意日渐兴隆。王伟人初到之时,先干跑街,联系业务,广结人脉。由于头脑活络,人肯吃苦,很快摸熟门道。妻子主内,帮助父亲料理行内杂务。翁婿两人苦心经营,生意越做越大。他们夫妻两人的到来,生意场上如虎添翼,高堂整日笑脸常开,看到自己经营的事业蒸蒸日上,但也想到自己膝下无儿,日后只能期望女儿女婿传承家业,因此更加有意栽培。
  不出几年,正当生意如日中天的时候,岳父大人终因辛劳成疾,卧病在床。虽经名医全力救治,但终因病入膏肓,不出数月,驾鹤西归,夫妻两人悲伤万分。从此就要亲手掌管行内大小事务,二位只得强忍悲伤,振作精神,不辞辛劳,一定要让生意更上一层楼,以不辜负先父的在天之灵。为让事业长盛不衰后继有人,督促儿女识文断字,勤学苦练。夜深人静之时也想到告老还乡,叶落归根之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在老家血地购地置业,为日后有个进退之地,安度晚年。最后选定风水宝地槎浦沥底东侧十亩地上规划建房。
  在大屋正式开建前,先在道地南面建了三间双开口的楼房,完工之后用作工匠起居之地和建房工场。此后大批能工巧匠络绎来到这里,开始了长达三年五载建造大屋的辛勤劳作。一面筹集所需材料,一面按图精雕细刻建房部件,以后大批材料源源不断运抵槎浦沥,经过二三年精心的前期准备,才正式动工兴建大屋。由太太亲自督阵。见过世面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大批能工巧匠不敢怠慢。几经风雨按图完工,一座具有典型明清风格的雄伟建筑拔地而起。
  大屋座北朝南,九间开面,正楼南面东西两侧,各有三间二楼对拜而立,俗称东西侧楼,正楼与两边的侧楼有上下廊房相连,形成走马楼。侧楼南面外侧在同一轴线上东西两侧,再各建三间对称平房。正楼北面建有北高南低单面落水东西对称的脚屋数间,北墙高达四米,北墙外侧下脚用三层褐红色石板砌筑,高达一米以上。这样既可防盗贼挖墙洞偷窃,又可防海盗土匪攀登抢劫。中间三间正楼北面不建附房,此处是一个几十平米的后天井,夏日凉风从院外徐徐吹来,人躺在退堂处十分惬意,凉风丝丝催你入梦,是理想的午休之地。
  大屋出东墙门有一个南北长,东西宽用条石护岸砌叠而成的精致水池,池中之水既可以防火烛,又可作为平时的生活用水,这样的设计足见主人独到之处。池北面还有数间平房以作杂用。从平房外侧东北角开始筑有3.5米以上高的围墙直至南面的小屋处连接,形成一个独立完整封闭式的庭院,院中栽有各种名贵花木,春天里鸟语花香,是主人一家游玩小憩之地。正楼西面的风格基本对称,只是少了一处石池,因小河近在咫尺,也不多此一举。整座建筑南北长40余米,东西长60多米,占地四亩以上。从房子的东北角直至槎浦沥底,是逐块用一米多宽、二米多长的石板铺设成的道路,两端与出村的道路连接。路的南面是一块近2000平方米的大道地,是建房时的料场,完工后是主人家的晒场和红白两事备用场地。
  听了老人的一番介绍,为防止他劳累过度,让他休息一下再说。我自己走到正楼南面,面对曾经熟悉的天井,驻足仔细地观察起来,天井足有一百多平方米,道地内铺设了褐红色的石板,居中有一条高于地面宽三米的道路,供主人进出,台门两旁厢房长窗的木制花格和两端木板上的雕刻虽已十分陈旧,但精致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见,由此想到当年整座建筑工程繁杂与浩大。当我走出天井,抬头凝视台门上方的砖雕时,原先悬挂在上的匾额已不复存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槐清世荫”四个大字依然十分醒目。我自东向西转北过南走了一圈,整座房子外形已有不少改动,都是异姓后代为了自己居住的需要而随意改建,与主体房子很不协调。
 


        三
  当我再次坐下来向老人了解台门上方那块匾额的来历和我曾见到过楼上的挂画以及木箱内的藏品,老人再次详细地向我讲了起来。王家历代来重商重文,极少与官场来往。那匾额上“贡元”两字只是一种学位的称呼。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里,科举制度是朝廷选拔人才的一种方法,要中头名状元,难如月中折桂。每年由乡举行一次童试,考中者为秀才,第一名为解元;县、府、州的会考,考中者为举人,第一名为会元;由朝廷礼部举行的考试,是从各地秀才中推荐出来的佼佼者参加。考中者称为贡生,尊称为贡元,即地方为皇上贡献人才之意。他们的一部分可以进国子监读书,做文章,再经过三年寒窗苦读后和各地来京学究一道参加由当朝皇帝亲自命题的殿试,考中者为进士,第一名为状元,第二名为榜眼,第三名为探花。所以贡元相当于我们现在清华、北大的学生。
  当年,伟人太太在资本积累相当丰厚,名振一方的同时,日夜盼望自己的子孙后代在仕途上有所成就。皇天不负有心人,正当大屋落成之际,从京城传来特大的喜讯,在礼部举行的考试中,太太的一个儿子上榜了,成为国子监的学生。这正是喜上加喜。当时参加酒宴的亲朋好友,纷纷拱手向主人道喜祝贺,甚是热闹。不久朝廷快马送来木质横匾一块,上面镌刻着两个苍劲有力朱红色的大字——贡元。主人立即命人端端正正将匾额悬挂在台门上方正中,使大屋显得更加庄重荣耀。
  当我问及四只龙箱以及藏品时,老人长叹一声,说那些东西已在“文革”“破四旧”时,被当时的造 反派搜去付之一炬。箱内装的都是上代祖宗大人留下来的手迹,也有其他文人送的字画墨宝,有用麻线将木刻板片串起来的一卷卷书籍。解放后,有段时间老人失业在家,百事无聊,曾翻阅过不少。特别有关家中大事的记录,尤感兴趣。其中有一处特别深刻,那是清道光年间进士俞曲园的墨宝。老人不假思索地朗朗背了出来:“伟人王公,唯郑唯萧,亦淑亦端,汉阳烟雨,至今苍然。”意思是说,伟人太太有两位家眷,大太太姓郑,就是分金桥郑家那位结发之妻;二太太姓萧,是在汉阳结的婚,漂亮而端庄,本人至今高寿健在。当时因大太太在老家督造房子历经数年,伟人太太在汉阳又忙不过来,生活上需要有人照料,所以就有了这位姓萧的二太太。

  四
  尔后,老人兴致很浓地向我讲起了俞曲园与王家的故事。俞曲园这是他的号,其名俞樾,乃是浙江德清县人士,晚清时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他学识渊博,桃李满天下。章太炎、吴昌硕是他的弟子,红学家俞平伯是他的曾孙。俞曲园留有多部传世之作《春在堂全书》就是其中之一。清道光年间,俞曲园三十岁时以一句“花落春仍在,天时尚艳阳”的诗句,被礼部曾国藩首肯中了进士。后在朝廷翰林院任修编,编写国史,不久放官河南开封。咸丰年间,因被同僚挤轧奏准朝廷,革职罢官永不录用,后经朝廷重臣曾国藩保奏,才免于死罪。
  1858年从开封府打道回家时,正值农民起义军之一的捻军在安徽、江苏交界处与清军激战,只得绕道而行。逃到苏州,经朋友再三挽留,在苏州紫 阳书院讲学两年。后太平军回师江南,苏州已是待不下去了,于1860年初春,逃回德清老家安顿下来,本想静下心来著书立说,以养家糊口。但不出二月,德清已是朝不保夕,只好带领全家二十余人,直奔绍兴府而来。刚刚安顿完毕,绍兴城内也是人心惶惶,后又东逃至上虞。在上虞丰惠南门外借房居住。
  上虞是这次南逃的必来之地。这里是俞公舅舅兼岳父姚平泉曾经工作生活的地方,如今已长眠在此,夫妻二人必来祭拜。姚平泉是浙江临平人(今余杭县,已并入杭州市)清道光年间举人,朝廷命官知县。因他不乐吏职,不想当官,一直不肯上任。后赐他为教谕,于咸丰甲寅年夏即1853年以七十七岁高龄赴上虞任县教谕,即相当于现在的教育局长之类职务,从事乡村教育。他为人和善,老少无欺,工作尽心尽责。当时举行的几届会考,考上的学生甚多,因此名声大振。但由于过度劳累,再加岁月不饶人,“蜡炬成灰泪始干”,四年后终以八十七岁的高龄谢世在工作岗位上。
  当地人们将他安葬在长者山上,尊他为姚菩萨,以表示人们对他的怀念之情。姚平泉归天时,俞公夫妻二人还在京城,正值被人陷害之时,难以脱身,没有前来奔丧,成为终身遗憾。此次来虞后,稍作安顿,夫妻二人带领全家前往三年前埋葬在长者山上的先人墓地,祭扫在此的亲人,以表对他的深深怀念和歉意。正当了却心愿,隐居此地挥毫泼墨,著书立说之时。由于连年战乱,民不聊生,盗贼四起,丰惠乃是山盗贼必经之地,居地不断遭到骚扰,无法安心,只得再次另外选择栖身之地。
  几经周折,得知丰惠出西门有二个半台门,心想能称得上台门人家必定是朝廷恩赐的官宦人家,是太平天国军队首先攻击的目标,那是万万去不得的。半个台门就是有着前海后海之称崧厦北面的槎浦王家。是舅舅健在时的至交朋友,是“只乱天下,不乱崧厦”,是吓退乾隆皇帝的地方,经再三思量,派人前来接洽。王家知道有朋自远方而来,不亦乐乎。立即命家人打扫西侧楼,三间全部腾空,摆放好所需家具,准备接人迎客。1860年七八月间,四十岁的俞曲园与妻子姚文玉,一家二十余人,来到槎浦王家大屋。在此小居期间,日日无事,由夫人出题赋诗或与家中八九十岁的伟人太太闲聊。
  上面那几句就是俞公在王家留下墨宝的一部分,因真迹在“文革”时被毁,实在可惜!要不然王家上代发生的许多故事,会更多的留传下来。
  不知不觉,时近年底,晚上俞公远远眺望绍兴方向,那里已是火光冲天,感到战争就在身边。1861年初,太平军攻克绍兴城后,夫妇俩整日恐慌,茶饭不思。尔后雇了几辆牛车向余姚、慈溪海边避难而去。不久,经宁波乘轮船至上海,1862年抵天津,以后潜心研究学问,成为一代文豪,那是后话。现在杭州市内有俞曲园纪念馆,成为旅游景点。



  当我问及王家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向败落的?老人讲自从自己曾祖父手里开始走向衰败。我听了以后,推算了一下,正好应了一句老话——“富不过三代”。这也与当时整个社会大环境密不可分的。清皇朝在经历了康、雍、乾三朝鼎盛时期以后,已顺势而下,风雨欲来。西方列强已是虎视眈眈,外籍不断入侵,再加朝廷昏庸无能,又遇连年灾荒,民不聊生,百姓叫苦连天,太平军揭竿而起,更加剧了社会动荡不定。此时俞曲园的一句“花落春仍在,天时尚艳阳”的诗句,得到朝廷有识之士的首肯,他们还想竭力挽回已经渐渐远去的太平盛世。但历史的车轮是谁也无法阻挡的,各种努力尤如螳臂 挡车,于事无补。
  一代巨商的命运终究也离不开历史的轮回。由于上代鼎盛时期,王家人丁兴旺,太太多房,这就加速了子孙后代财产分割,人多疏财,又加后海土匪强盗不断;当地官吏不断上门摊派各种苛捐杂税,上代太太又乐善好施,一遇灾荒就开仓济贫。林子大了各种鸟儿都有,也有不思进取者,躺在上代积累的财富上,享享清福,混混日子。真乃坐吃山空,各种原因使得一代巨商尤如西斜的太阳慢慢下垂,最后只剩余辉。
  到祖父这一辈五兄弟分割财产时,分到自己四房门下只有一间半正楼。饱受历史风雨摧残,王家的事业到了曾祖父这一代已由盛转衰,到爷爷这一代已难以为继,已靠逐步变卖土地及家中细软等来填补窟窿,硬撑着王家空壳场面,先有爷爷的堂弟将西侧楼卖给崧厦俞姓人家,就是潘乃罕外公家,后俞家再将一部分转手给其他王姓人家;不久,三房爷爷也将东侧楼全部转让给何姓人家。历经几辈,有的在上海、杭州定居,又逐一将自己门下的房产转让出去,几经易手,时至今日,大屋范围已居住着六姓十多户人家,他们按照自己居住的需要,都先后进行拆建修造,致使整个大屋的雄姿渐渐隐去。
  四房爷爷已没有能力再创辉煌,但还是竭尽全力,坚守家业,想法把自己五弟即将出卖的一间半正楼拿下来,才未落入他人手中,并不断地告诫自己的独养儿子,要自强自立,自食其力,勤劳过日子。最终王家后代能保留至今居中的三间正楼,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伟人太太在天有灵的话,多少有所安慰。真是创业不易,守业更难。
  几经折腾,整个中华民族已沦为殖民地半殖民地,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到了他父亲王之洲这一辈,家中更是一年不如一年,可卖的细软已没有了,家中只剩下几亩糊口薄田。因为有着显赫荣耀的上代,后辈子孙只会弄文舞墨,一点点田地还得靠别人来照料,因生活所逼,父亲只得另谋生路,1939年,父亲和以清先生在家中创办“新民小学”,当时开有两个班,四个年级,政府曾拨过一点经费。后来当局要父亲以加入国民党为条件,定编教工员额再拔经费,因父亲一直恪守家训,不涉政党派别,坚持自己做人原则,致使关系搞僵,当局停拨办学经费,“新民小学”只开办了一年多就短命而终。父亲看到几十套全新的课桌椅搁置一旁,心中无比愤恨,决定自己开办私塾学堂。但当局官吏仍然没有放过他,不断找茬,苦苦相逼,父亲不肯同流合污,最后连私塾也办不下去。只好闲赋在家。

  六
  老人接着回忆说道:
  崧厦沦陷后,1941年的一天,章家沥来了大批日本侵略军,道地南面“老东洋人”——章桃源家里住满了日本兵。章桃源是华镇章家人,他老婆王苗意是章家沥人,是王双龙的姑婆。他们俩人年轻时为逃婚去上海,后来乘船到日本打工,在日本开饭店发迹。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战争开始,军队需要大批翻译人员,他们一家随日本军队回到国内,在章家沥买房居住下来。章桃源是给当时驻崧厦日本小分队当翻译的。那天,大屋的西侧楼住了几个当官的日本人,刚安顿下来,就忙着拉上天线,用电台与外界进行联络。不一会,一架日本飞机轰隆隆地飞临上空,地面的日本兵连发了几颗信号弹,飞机才渐渐远去。第二天这批日本侵略军向东而去,吓得我们一家门窗紧闭,不敢露面。
  那里有侵略,那里就有反抗有斗争。42年冬,日本侵略军及“和平军”在宁波集训期间。崧厦一带的日伪势力空虚。有新四军领导的“三五支队”和当地民兵趁黑夜将崧厦附近的瞭望台全部拆除。大批木头运抵槎浦沥,藏在大屋西面的三间大楼内,长的用锯锯短,堆得满满的,当时西面三间大楼无人居住,一直关着比较隐蔽。可不久,大王家王祥云保长(强牌)带领“和平军”将木头全部搜去,还将父亲押往崧厦据点,关押半月有余,性命危在旦夕。后来敌人实在拿不出证据此事与父亲有关,家中也千方百计挽人托保疏通关节,万般无奈只好卖掉几亩田地,筹足一笔款子,托人保释出来,才保住性命。 "
  解放后,恶贯满盈的王祥云父子三人被人民政府镇压,坏人是绝对没有好下场面的。蒙受如此惊吓的父亲,只得去上海投奔亲友那里学生意。抗战胜利后再回家中,重操旧业又办起了私塾,成为当地历史上最后一代私塾先生。尔后二间房子出借,成了私立“安卿小学”的教室。“安卿小学”开有二个班,四个年级,章家沥七下岁至九十岁左右初识文化的老人,都在“安卿小学”受到过启蒙教育。“安卿小学”开办时间先后长达十余年,原先教室设在坤良家中,后迁至大屋内,直至上海老板停拨办学经费而终。
  历史上王家是名门望族,曾辉煌百年。但整个中华民族已沦为殖民地半殖民地,王家同样逃不脱了苦难的命运,任人宰割。45年春,大兄弟砚生被抽中壮丁,家中卖田卖地东拼西凑筹足二十二石米,才免了壮丁名额。可怜一介文弱书生还得逃离家乡,躲避被抓。二十二岁的砚生去新昌长澄亲戚家,但那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就与人合伙贩运甘蔗到余姚、宁波。此时灭绝人性的日本侵略者不肯承认已经失败的命运,妄图作最后的垂死挣扎,在这一带实施细菌战。不幸砚生受到感染,半路起病,患上了脑膜炎,后生意合伙朋友冒死将砚生送回家中。不到一天,他就离开了人世,实在走得太快,他的婚期就在当年冬天。白发人送黑发人,令人悲痛欲绝,母亲眼见亲生儿子这样快的离她而去,泪如潮涌,悲伤万分,整日茶饭不思。因悲伤过度,不久得病而终。短短半年时间王家接连发生如此大的变故,元气大伤。

 七
  “一唱雄鸡天下白”,1949年上虞人民迎来翻身得解放,人们的希望有了转机。在轰轰烈烈镇压反革 命肃清土匪运动中,那些欺压当地百姓,为非作歹的土匪,纷纷被人民检举揭发,一个个被人民政府逮捕法办。有一天,大屋台门口的东厢房临时关押着几个五花大绑的土 匪,一个个被反剪着双手,绳索拴在窗门的花格上,耷拉着脑袋,动弹不得。外面站着二位荷枪实弹值勤的解放军战士,等待这些昔日作恶多端的土匪,将是人民严正的审判,是他们应得的下场。还社会一片安宁,让普通百姓能够安定的生活。
  随着肃清土匪镇压反革 命运动的结束。51年初春土改工作队同志周小竹、李水定等来到章家沥开展工作,具有高小文化的王谷生一道帮助土改工作,写写算算。土改一结束,经人介绍去了刚成立不久的新建渔业合作社,56年转到供销社,58年调往崧厦供销社理事会,任商业专管员,61年去了县水产公司,踏踏实实、兢兢业业工作,直至退休,过着自食其力的生活。其工作能力,个人人格备受同事与领导赞誉,骨子里依然传承着上代儒家经商的血脉。
  随着时代的变迁,人民公社大办食堂时,整座大屋成了全村人吃饭休息的地方,着实热闹了一翻。不久,王家出门在外的亲房,家中的祖传房产,不打任何招呼,无偿地成了三个生产队的仓库。棉花收摘的时期,大量的棉铃虫爬到王增辉家的二楼,密密麻麻,弄得他们叫苦不迭。在那政治高压的年代,王家也不敢多费口舌,说了也无济于事。后三、四队搬到新造的队仓库。大屋内先后办起了麻纺车间,幼儿园。东北角的附房成了生产大队的理发室、合作医疗站。最东面的一间大楼成了大队办公室。
  “文革”期间,屋顶上的高音喇叭不断地传出“造 反有理,革 命无罪”,“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破四旧”的口 号声。党支部靠边站,一切权力归“贫协”,贫协主任说了算。在那不堪回首的荒唐年代,王家的祖宗人像、大量名人字画、珍贵墨宝,以及四大龙箱内的文物古籍,遭到了浩劫,特别是那块挂在台门上方具有历史研究价值的匾额,移作他用,真乃令人痛心疾首,一切有正义感的人敢怒而不敢言。那些无知的弄潮儿,终将成为历史的罪人,理应受到正义的谴责。
  大屋屋顶上的高音喇叭,曾经发挥过不少作用。在向大海要田,治江围涂战天斗地的艰苦岁月中,为人们鼓劲喝彩。74年隆冬,当人们还在热乎乎的被窝里享受的时候,凌晨三点以后,高音喇叭就唱着欢快的军乐声,早早地提醒家庭主妇们做饭备菜。东方微微泛白,又催促着人们脚踏晨霜,肩扛工具,身带午饭茶水,戴上口罩,围着御寒的项围,冒着凛冽的刺骨寒风,有说有笑、浩浩荡荡地奔向十几里开外的“七四丘”堤塘工地,开始了一天的辛勤劳动。
  当地人们记忆犹新的“13号台风”,74年8月19日袭击虞北地区时,历史上罕见的风暴大潮摧毁了外面的一切堤塘,盖北以及附近一带所有民房被浸泡在混浊的潮水中,一片汪洋,十分凄惨,浙东海塘成为最后的一道防线。风急浪高,几处略低的塘面已在大量进水,形势万分危急,各级政府发出紧急动员令,部署应急方案。要求当天晚上所有大人不要入睡,以防不测,尽量减少人员伤亡。当时幸福大队党支部决定大屋作为全村人应急避险的首选地。另外也选了几幢质量好的房子作为备用。一旦浙东海塘决堤,全村人就撤往大屋,真是人心惶惶,大家的心都悬在半空中。
  想到这些刻骨铭心的场景,围涂工地上劳作的人们也无怨无悔,毕竟这是关系当地每一个人生存的切身利益,脏点累点也无所谓。治江围涂是彻底根治后海潮水侵袭,造福于子孙后代的千秋大业,将名垂青史。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几经风雨,我国社会走上了以发展经济为第一首要任务的正道,去追赶世界经济强国,实现整个中华民族的振兴和繁荣,迎接人民企盼已久的太平盛世。 王家也和全村百姓一样重现生机。至今王家已先后出了五个大学生,三位成了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只要社会长久安居乐业,再加子孙后辈不断努力拼博,相信王家必将再现昔日辉煌,浓墨重彩共描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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